【鄉(xiāng)愁藏韻】生死阿里——我記憶珍寶盒里的西藏樂章(上)
在西藏待過的人都知道,在海拔接近6000米的地方發(fā)高燒意味著什么——危在旦夕!

暴雨導致多處阿里的路段被沖毀
2006年夏天是一個暴雨頻發(fā)的季節(jié),西藏阿里地區(qū)札達縣城的洪水沖垮了電站,全城斷水斷電斷物資,在那個只有一條步行十分鐘就能走到頭的小鎮(zhèn)街道上,居民們每天都會注意到那個身穿藍色仔褲白襯衣、足踏登山鞋、手拿相機的女孩子——此時滯留小鎮(zhèn)唯一的游客。
——那個倒霉蛋就是我。

我一個人的古格
為了我夢中的古格王國,那年夏天我一個人搭車去了阿里。從拉薩出發(fā)四天后,一路飽嘗雨后爛路的艱辛,終于到達獅泉河。雨季路太爛,所有的班車全部停運。又等了三天,終于搭到一輛工程車去札達。一路幫著挖泥推車,200多公里開了十幾個小時,最后終于到了札達縣城、古格王國遺址。一看,我居然是當時唯一的游客!

作者在古格
這里的所謂縣城,也就是一條步行十分鐘就能穿通的主街,外加幾條細小的輔街,每條延伸出去十來米。街上只有兩三家商店和飯館,賣著陳年舊貨。滯留的幾天,我每天都會穿過這條主街,每天瞥一眼街上那唯一的蔬果攤,盤算著如果攤子上有新貨,說明物資車可以進來,我也就有出去的機會了。
悲催的是,攤子上的貨品一天比一天少,最后只剩下發(fā)黑的香蕉了,價格卻漲到了拉薩的兩倍。電站被沖毀了,賓館自然也停水停電,我每晚只能在跳動的暗黃色燭光下寫日記,白天在街上那家蘭州拉面館解決我一天中的兩頓正餐。

托林寺的瑪尼堆
滯留的那幾天,我每天都會重復一件事情:在朝陽升起夕陽落下之際,抓著相機朝著托林寺方向穿城而過,半小時后回來。3天過去,我走過的地方總有人在交頭接耳,我估計整條街道的人都認識我了。那天我又走進拉面的小館子里,里面有兩桌坐著四、五個當?shù)氐哪腥?,桌上擺著幾個小菜、幾杯小酒。我剛掀開簾子跨進門時,他們還安靜地看著電視啜著小酒,待我坐定、拿起菜單開始選餐時,他們立刻小聲地耳語起來,眼角還不時地瞟向我。太明顯了!肯定是在議論我嘛!

托林寺的塔
出門在外要低調(diào)、要寬容,我擠出微笑,壓低聲音問老板娘:“他們都在說我什么呀?”那餐館太小了,一共就能放三四張桌子,我的話還是被那幾個男人聽到了,頓時,整個小館子里三桌吃飯的人都炸了鍋,大家七嘴八舌地話都過來了:“我們在說,這個女孩是個瘋子吧,這么危險的季節(jié)跑到阿里來!”“你居然還是一個人,估計是受什么刺激了吧!”“真是有錢沒處花了呀,跑到這么偏遠、這么艱苦的地方來……”一群膚色黑亮、頭發(fā)被油和泥粘在一起、臉和手都很粗糙的男人,圍著我七嘴八舌。
我笑了,問他們:“那你們有錢了會去哪兒啊?”“北京啊!”“北京”!“對,北京!”我一個勁地笑啊笑,也不解釋,有一種從內(nèi)心涌出的快樂,花兒一樣地綻放……
那是我第5次進藏,住了一年多,后來又去了十幾次,我走遍了西藏和所有藏區(qū)。四條進藏公路、珠峰大本營、世界海拔最高的哨所、三個邊境、最著名的神山圣湖、幾乎所有的縣城……
但是那次的經(jīng)歷是最難忘的,我差一點兒在阿里丟了性命。

古格周圍的土林
在滯留札達的幾天里,我的手機沒電了、干糧和零食全吃完了、每天吃辣椒炒面讓我臉上冒痘、最難受的是沒水洗澡。那時的札達縣城像一座小小的孤島,被埋在方圓幾百公里的土林里,幾頭的公路都被截斷,我哪兒也去不了。我甚至想買一輛自行車騎回拉薩去,結(jié)果被所有人強力阻止——說那等于自殺……困獸那幾天最大的收獲是拍下了一組極美的片子,看盡了托林塔上每天嬌艷的朝陽和夕陽。
4天以后,我終于看見了比朝陽和夕陽還要讓我興奮的曙光——公路搶險隊勉強挖通了札達通往獅泉河的公路,不怕死的駕駛員開始蠢蠢欲動了。我又找到那輛來時搭乘的工程車,駕駛員也著急回去,于是我和他的女朋友、朋友、工人,還有一箱堆得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起,在第五天一早出發(fā)了。興奮的我意氣風發(fā),頭天晚上特地去剛剛通水的公共澡堂洗了個澡,覺得苦日子熬到頭了,不能灰頭土臉的回到城市里。
沒想到,一上路卻是噩夢的開始。(中國西藏網(wǎng) 文、圖/陳丹)
-
驚鴻一瞥新路海
那一刻的觸目和驚撼,帶給我強烈的震動,久久不能平復,那是藏區(qū)特有的符號,出現(xiàn)在那一個特定的地點和我特定的心境里。[詳細] -
如果我老了,請將我送到這里
老有所依、老有所養(yǎng),是每一個老人幸福晚年的寫照。[詳細]

中國西藏網(wǎng)微博
中國西藏網(wǎng)微信








